第三届“新时代·新影像”中外联合创作计划的综合单元,汇聚了67部纪录片和短视频作品。
它们题材包罗万象、视角推陈出新、合作形态丰富,构成了一席横跨历史、科技、生态、人文等主题的流动盛宴——从澳门武馆里的拳影刀光,到青藏高原上濒危石构建筑的数字化守护;从无锡盲人棒球队的第一次击球声,到中国科学家寻找“地球2.0”的星际远征。
这些看似毫无交集的影像碎片,共同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综合单元·纪录片入选项目
△综合单元·短视频入选项目
历史被“激活”:不止于回望,
而是让过去与当下对谈
与以往历史题材纪录片常见的“文献式陈列”不同,本届创作计划入选综合单元的历史题材类作品更倾向于一种“激活式”的叙事。它们不再满足于让观众远观历史,而是用技术、情感或当代追问,把历史拉到眼前,让它与当下发生对话。
《有此千年:辽塔下的古窑》走了一条“在地激活”的路径——从矗立千年的朝阳辽代古塔切入,讲述塔下百年古砖窑与现代化遗址修复之间的命运纠缠,“通过历史与现实的经纬交汇,生动诠释当代中国人在传统与现代交融中的精神风貌”。
△《有此千年:辽塔下的古窑》工作照
即便是《一个外国人的长征亲历记》这样的历史档案题材,其切入方式也不再是单向度的“讲述”,而是引入海外讲述人的寻访视角,让历史在当代追问中被重新激活。历史题材的创作,正在从“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转向“让我们重新看见它”。
科技被“解构”:
不止奇观,更要抵达日常
科技创新题材在本次综合单元中占据相当比重,但它们的创作逻辑与过去大为不同。没有科技成就片常见的“大国重器”奇观式渲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构”——让科技从晦涩难懂的概念,走向具体的人、具体的场景、具体的解决方案。
《从1到∞》聚焦的是一群寻找“地球2.0”的中国科学家——不是展示航天工程的宏大,而是记录全球首位发现系外行星的华人科学家葛健如何提出原创的“中国方案”,以及这一方案被纳入国家“十五五”规划的曲折过程。科技叙事在这里变成了一个人的科学长征。
△《从1到∞》海报
《追海的人》直接将镜头对准海洋科研工作者与生态保护志愿者,用“追海人”的日常动作替代了对海洋强国战略的宏大宣讲。科技叙事的重心,从展示“我们有什么”,转向讲述“谁在创造、改变了什么”。
当《百万拼图》选择讲述中国首批“沙戈荒”大型风电光伏基地项目将百万片光伏板嵌入黄沙、拼出“蓝色海洋”的震撼场景时,科技故事的国际传播已经走上从“我说你听”到“你看你信”的转型。
文化被“翻译”:
借他者之眼,重构自我叙事
综合单元中大量涉及中国传统文化、地方风物、民俗技艺的作品,选择了一条“翻译”路径——借助外国创作者、外籍探访者、中外文明的对比与互鉴等视角,完成对本土文化的再阐释。
《一脉钱塘》的导演是法国人埃里克·巴科斯,他以钱塘江为线索,从安徽群山源头一路拍摄至杭州湾,记录的是“一个外国导演眼中‘正在消逝却仍在呼吸’的中国”。这部作品通过茶、草药医学、绘画、雕刻、精神信仰、美食等人文意象将古老与未来并置,用外来者的好奇目光重新发现中国水系的文化脉络。
《澳门武林》则选择澳门青年创作者视角重新走进澳门武林现场,记录咏春、洪拳、蔡李佛等本土传统武种与空手道、泰拳等外来拳种在澳门并行共生的文化生态,主创“要做的是一部有人文关怀、有人间烟火气的纪录片,不是一部‘功夫片’”。这部作品中也运用了AIGC技术,旨在让历史“活”过来。主创希望通过AIGC技术,让口述历史不再是老照片的叠加,而是再现当时的回忆,让观众能“看见”老先生们讲述的那个澳门。新技术的赋能,让历史之于文化传播不再是一段遥远的文字描述,而是一个可以被感知的画面。
△《澳门武林》海报
《哎呀怎么办》也是这一逻辑的践行者。该项目由浙江传媒学院留学生团队创作,几名外国友人在中国体验因语言不通而遭遇的种种难题,通过游戏化的方式把中国传统文化融入杭州真实的街区和生活场景,生动诠释了青年视角下的文化互通。在这里,文化互鉴不是目的,而是叙事动力;外国创作者不是工具,而是主角。
△《哎呀怎么办》海报
弱势群体被“重视”:
不是凝视苦难,而是记录尊严
综合单元中最令人动容的一类作品,是对残障群体、边缘人群的真实记录。这些作品摒弃了励志奇观化的套路叙事,选择用平视的镜头,记录他们的日常生活与坚定选择,它们的共同特征是:不渲染苦难,只守护尊严。
《上垒》跟踪记录了中国首支盲人棒球队从无到有、代表国家出征海外的历程。拍摄团队用半年时间深入队员的日常生活与内心世界:有人后天失明,在运动中重拾勇气;有人自幼与黑暗为伴,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力量。在国际赛场上,他们不仅取得佳绩,还赢得了美国队、意大利队、古巴队等对手的尊重与祝福。“每一个跌倒后的站起,每一次击球成功后的喜悦,都在时间的沉淀下凝结成动人的情感共鸣”,这部作品让观众得以真正“看见”那些被视力障碍遮蔽的坚韧灵魂。
△《上垒》剧照
同样,《看不见的终点》追随残障游泳运动员的身影,记录一段体育的征程,讲述了一个关于勇气与自我救赎的故事。导演在创作阐述中写道,“晓彤是冠军,但她不是励志的符号,也不是奇迹的象征,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孤独与困境之间,与世界达成和解。”
△《看不见的终点》海报
综合单元的三重转向:从“展示”到“对话”
纵观综合单元67部作品的选题分布与创作特点,可以清晰归纳出三重结构性转向:
第一,叙事语态从“宣讲”转向“共情”。无论是《寻找张纯如》对历史真相捍卫者内心世界的探访,还是《羽归》对濒危鸟类守护者们的记录,作品不再回避复杂情感——恰恰是这些复杂——失败、等待、思念、愧疚——构成了跨文化传播中最具穿透力的共情纽带。
第二,合作关系从“中方主导”转向“中外共创”。从法国公司拍摄的《一脉钱塘》、英国导演参与的《海南自贸港的脉动》,到留学生团队创作的《哎呀怎么办》,“联合创作”不再只是名义上的合拍,而是贯穿策划、拍摄、剪辑全流程的深度协作。
第三,传播预期从“走出去”转向“住进来”。大量作品的传播预设,已不再是“让中国故事走出去”,而是“让世界看见真实的中国”。它们不再假设观众对中国一无所知,而是默认全球观众已通过各种渠道对中国有了碎片化认知——作品的任务是提供更具体、更可感、更值得信任的补充。坚持以真实人物、真实连接、真实故事为创作根基。
当综合单元的67部作品汇聚在一起,我们看到的不再是某个单一维度的“中国”,而是一个被多重目光注视,被多重叙事构建,却始终保持真实质感的中国形象。它欢迎被观看,也欢迎被质疑;它讲述自己的故事,也倾听来自他者的声音。
这或许才是“中国发展,世界机遇”最恰当的文化注脚——不是单向的输出,而是双向的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