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允衡策论微信号
近年来,中国外贸顺差屡创新高,但国内却面临内需疲软与资产价格低迷的“通缩”困境。有分析指出,这种反差的根源在于:表面上庞大的贸易顺差,实质上掩盖了规模惊人、长达十余年的资本外逃。通过对外贸数据、结售汇数据以及跨境资金流动的深度拆解,作者推算出令人震惊的流失规模,并揭示了支撑这一庞大外逃体系的七大核心渠道。
一、 资本外逃的惊人测算数据
作者的测算建立在对官方数据的“调增”与实际结汇数据的“调减”对比之上。
1. 年度规模:2025年外逃资金高达2万亿美元
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商品与服务贸易顺差为10730亿美元。但作者指出,由于企业普遍存在逃税导致的“体外循环”和“关联交易转移利润”,海关报关金额被严重低估。通过拆分各出口门类,作者估算2025年真实商品出口金额被低报了约24%(约1.17万亿美元)。调增后,2025年真实商品贸易顺差高达22050亿美元。
然而,当年中国商业银行即期结售汇顺差(即真正换成人民币注入国内循环的资金)仅有1966亿美元。这意味着,高达2万亿美元的流动性没有进入国内,商品贸易顺差流失比例高达90%。
2. 累计规模:18年外流超15万亿美元
自2008年取消强制结汇政策以来,资本外流合法化、自由化。作者按同口径逐年推算:2008年至2025年的18年间,中国调整后的真实外贸顺差累计达16.6万亿美元;但同期银行代客涉外收付汇累计顺差仅为1.56万亿美元,结售汇累计顺差仅为1.50万亿美元。据此测算,18年间中国对海外输出的流动性高达15万亿美元以上,最终形成国内资本积累的比例不到一成。
3. 全球比较:中国制造美元环流远超石油美元与美联储扩表
这15万亿美元的体量是什么概念?2025年全球所有产油国原油出口总额仅约1万亿美元;日本知名的跨境日元套利贷款存量约1万亿美元;而2008年以来,美联储和欧洲央行两家合计的资产负债表扩表规模总计不到9万亿美元。中国输出的流动性规模,是石油美元的数倍,是美欧央行扩表总量的近两倍。作者断言,中国资本才是支撑西方资本市场(尤其是美股)的最大流动性基石。
二、 资金外逃的七大核心渠道
如此天文数字的资金,是如何绕开监管流向海外的?作者梳理出以下七大主要渠道:
渠道一:外贸“体外循环”与境外个人卡隐匿
面对国内极高的流转税和所得税,大量中小出口企业(尤其是跨境电商)选择低报出口金额(报关金额仅为实际的1/10甚至1/20)。由于境内银行对入账外汇进行严格的合规性实质审查,这些企业无法将隐匿的外汇汇入国内公户,只能将个人卡开立在境外,直接用境外个人卡收取货款。这部分资金一旦存在于境外账户,便基本切断了回流国内的合法路径。
渠道二:跨境关联交易转移利润
规模以上外贸企业普遍在低税区(如香港、新加坡)设立关联销售实体。境内制造企业仅作为“成本中心”,以极低毛利率(5%-10%)将产品卖给境外关联公司,再由后者以正常价格销往海外。巨额利润被合法截留在境外。同样受制于外汇管制,这些沉淀在海外的利润若反向投资国内,将面临巨额税收和严格审查,从而形成了“只出不进”的单向流失。
渠道三:借“旅游与留学”之名的“蚂蚁搬家”
这是中产及富裕阶层个人换汇外流的主要通道。数据露出明显破绽:2024年留学服务对外付汇约1100亿美元,但存量留学生不到70万人,人均年付汇高达15.7万美元,远超正常学费生活费。此外,在出入境人次接近且大陆居民在港澳逗留时间远短于港澳居民入境时间的情况下,旅游项下的外汇支出反而是收入的3-4倍。真相是,大量个人以旅游留学为名购汇,实际通过境外证券账户投资美股或购置海外房产。2025年,服务贸易结售汇逆差高达1870亿美元。
渠道四:VIE架构合规分红与“海外家办”绕道
对于成熟民企,主要利用VIE等离岸控股架构,通过初次收入项下的“对外股息红利支出”进行合规转移。2022-2025年,该项下的收付汇逆差比前四年激增了2450亿美元。而对于没有离岸架构的内地富豪,则热衷于以“对外直接投资(ODI)”名义换汇。在ODI统计中,流向香港的“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占比高达60%,其实质是在香港、新加坡设立“家族办公室”或虚假海外总部。近四年,直接投资项下从顺差370亿美元骤变为逆差3100亿美元,增量绝大部分源自此类资产转移。
渠道五:外贸企业“收汇不结汇”直投海外股市
2022年以来,外贸企业收到海外货款后,拒绝结汇兑换人民币,而是直接付汇进行海外股票投资。2022-2025年,证券投资项下的收付汇逆差达到4810亿美元,其中90%的来源并非新增购汇,而是贸易企业积攒的未结汇余额。外贸收入绕过国内金融体系,直接成为推高美股AI泡沫的资金来源。
渠道六:金融机构“内融外贷”的息差套利
在美联储加息周期内,中美出现罕见的历史性利率倒挂。国内金融机构大量在国内吸纳低息人民币负债,而在境外购买高收益的美元债权资产,吃境内外息差。这种正规金融体系的套利行为,也导致了国内流动性向西方债市的持续外溢。
渠道七:产能外移与退休潮移民
一方面,为规避贸易战关税,制造业企业将产能转移至东盟或拉美,转移过程中需在国内变现换汇汇出建厂,直接抽离资本;另一方面,随着60后富裕阶层进入退休潮,大量子女在海外定居的精英变卖国内资产移民。据估算,仅2024年一年,中国精英移民海外带走的资产就达800亿美元。
三、 总结:系统性“BUG”与破局之道
作者认为,中国资本外逃之所以形成“史诗级”规模,根本原因在于高名义税率与不对称外汇管制共同制造的系统性“BUG”。国内既有所得税又有流转税,企业不逃税难以生存;而外汇管制呈现“外松内紧”——境外银行不受中国管辖,境内银行严查外汇流入。企业为了逃税将钱藏在境外,而国内近乎“毁灭式”的税收滞纳金和虚开发票的刑事重罚,彻底阻断了资金主动回流的退路。出去管不住,进来卡得死。
面对这种结构性困境,作者指出,单纯依靠堵截已难以奏效,唯有通过放任甚至主动引导人民币进行大规模升值,改变市场对人民币的贬值预期,使得海外资金的回流收益能够覆盖其合规与流动性成本,才能打破资本单向流失的死循环,让外逃的15万亿美元流动性重新反哺国内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