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日本防卫省对外确认,3艘中国海军的已经通过对马海峡南下进入东海。至此,中俄海军联合编队历时近一个月的远海行动,画下了一个完整的句号。从宫古海峡穿出第一岛链,向东抵近冲之鸟礁、硫磺岛,北上至千叶县犬吠埼外海,再穿过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最后从对马海峡返航。这条航线几乎环绕了日本列岛一整圈,而且距离东京市中心最近时仅有大约200公里。
日本防卫省在地图上把这些点连成线的时候,心情估计是相当复杂的。因为这就意味着,中俄海军已经不满足于概念层面的突破岛链了,而是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日本:第一岛链不是日本的内湖,你所谓的“后方安全区”,在我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片来去自如的公海。
惊闻中俄海军绕日航行一圈的悲报,许多日本网络右翼都坐不住了。在臭名昭著的日本网右集散地日本雅虎新闻网上,许多日本人都因此破了大防。有人自我安慰自己说,日本周边海域都是“美军第七舰队的后院”,美日肯定对中俄进行了全程监控,“中俄舰艇发射的每一道电波都被我们截获分析了,这要是在战时肯定早就被我们的电子干扰瘫痪了”。
有人呼吁赶紧高市政府感觉修改《领海法》,把宗谷、津轻、大隅、对马这水道这5条国际水道的领海宽度从3海里扩大到12海里,试图从源头上堵住中俄海军绕日航行的合法通道。
还有人干脆开启了嘲讽模式,说俄罗斯黑海舰队都被乌克兰无人艇打残了,中国海军也没什么实战经验,真打起来碰上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反舰导弹就只能去喂鱼。
虽然这些评论读起来还怪热闹的,但其实仔细品品,你就能从中咂吧出一些微妙的味道来。
真要是这群日本右翼心里真的有底,又何必呼唤美军管管、呼吁高市修改法律、急着贬低中俄呢?这说明他们的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以日本现在的军事力量,是没法形成对中俄的对等威慑的,所以才必须把希望寄托在美国,比如身上美军第七舰队的身上,否则那就真的只能纯靠嘴硬口嗨来缓解不安感了。
然而好死不死,那支被日本网右反复念叨的美军第七舰队,这次偏偏选择了沉默。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偶然的,回顾过去几年来中俄类似的绕日联合巡航行动,美军的反应模式一直都很固定,也就是嘴上嚷嚷两句“威胁”“恐吓”,但在实际行动中却极其克制。
2021年中俄海军首次绕日巡航,美国海军部长就在东京提出批评,说中俄这是“恐吓行为”,结果五角大楼发言人在被记者追问时却表示,“我们对相关军事演习没有意见”,还让记者不如去问中俄。
说白了,美国人心里清楚得很。中俄舰艇全程在公海航行,穿越的宫古、宗谷、对马等海峡都是国际水道,完全是符合国际法。美国自己天天都把“航行自由”挂在嘴边,在动不动就跑到南海、东海来搞抵近侦察,现在轮到中俄在日本周边公海航行自由了,如果美国在此时跳出来大吵大闹,反而会给中俄落下口实。
不过美国人这么识时务,这对日本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它说明美国可能已经把中俄联合给日本上眼药这种行为,当成了某种不得不接受的新常态。从2021年中俄首次绕日时表现出来的惊讶与警惕,再到2026这次一声不吭的低调处理,美国对中俄这类行动的微妙态度变化,反映出美国的心态已经从过去的对抗性反应变成了如今的习惯性接受。
这对日本来说是个危险的信号。因为日本的安全架构是建立在《美日安保条约》的基础之上的,自卫队缺乏远程打击能力,也没有核武器,日本的战略纵深又几乎为零。日本人一直把自己定位为美国在西太平洋遏制中俄的前哨站,但这个定位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美国必须愿意为了日本的安全,去主动和中俄进行军事对抗。一旦美国开始习惯中俄军力在日本周边的常态化存在,不再将其视为需要驱逐或对抗的紧急事态,那日本作为美国亚太前哨站的价值就势必会一落千丈。
日本右翼这几年之所以拼命推动修宪、谋求所谓的“对敌基地攻击能力”、增加防卫预算,背后最深的恐惧其实就是这个。万一美国觉得被中俄骑脸这事其实也没想象得那么严重,那么日本就得被迫独自面对一个它根本应付不了的安全环境。
况且,美国现在面临的麻烦又不止亚太一处。东欧在打,中东也在打,整个亚欧大陆都了一锅粥,再加上中期选举临近,美国国内政治的不确定性大大增加,美军实在是没有余力在每一次中俄联合巡航中都做出高强度反应。对日本来说,这意味着中俄今后这种绕日航行活动,可能会变得越来越频繁,而美军的反应则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平淡。
日本网右叫嚣要把5条国际海道变成日本的内海,姑且不论这个提议能否通过,就算通过了,实际上也是不可能落地的。因为这些国际水道周边的日本领海宽度之所以被限定在3海里以内,当初就是为了保障美军舰艇的航行自由的。一旦日本修改宪法把领海宽度扩大到12海里,甚至都不用等中俄出售,美国自己就会先出面把日本给收拾了。
中俄这次绕日巡航,军事意义当然是很重要,但更大的意义,还是在于心理层面和战略层面给日本造成的冲击。日本人越是嚷嚷修宪扩军、美国管管,就越说明他们其实连自己都骗不过去。嘴硬是弱者最后的避难所,日本右翼真正的焦虑,恐怕现在才刚刚开始。